2014年7月25日 星期五

經濟學人 謊言恢恢(7/26期)

俄羅斯、MH17和西方國家

謊言恢恢

普亭的大騙局將讓他的國家和人民付出慘痛的代價




         當蘇聯在1991年解體時,俄羅斯人民看似終於有機會成為一般西方民主國家的公民,但普亭為俄羅斯史上帶來各種災難,將他的國家推上截然不同的路途。可惜的是,許多國家出於自身利益或自欺欺人,始終不肯面對普亭真實的樣貌。
         擊落馬來西亞航空MH17班機、殺死298位無辜人民,褻瀆散落在東烏克蘭向日葵花田的遺體,普亭造成的慘劇不僅止於生命嘎然而止的乘客,或是哭紅雙眼的親人,俄羅斯因為他再次成為真假模糊不清的國度,事實為了幫政府開脫而扭曲。普亭將自己定位為愛國份子,可是以國際、鄰國和俄國人觀點來看,他是個大威脅,他不可理喻地宣傳反西方主義,讓俄國人深受其害。
         各國應該正視普亭帶來的危險,要是再不反抗,未來恐怕只會每下愈況。

Crucifiction and other stories
釘上十字架和其他傳言

         普亭把MH17的慘劇怪罪到烏克蘭頭上,但他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高等法院依照間接證據指出親俄分離主義者從他們的占領地發射了一枚地對空飛彈,原本打算攻擊烏克蘭的軍用機。分離主義者的領袖還在社群媒體吹捧射下飛機的功績,接著又在訊息中哀嘆擊錯目標。這段訊息遭到烏克蘭情報單位攔截,並得到美國證實是分離主義者的訊息。

         俄羅斯總統疑似兩度參與這次事件,首先是飛彈似乎是俄羅斯提供,並訓練操作人員,攻擊事件之後,飛彈發射器就被送回俄羅斯。第二,整體而言這是一場普亭的戰爭,或多或少會被影射與他有關,自稱獨立的頓內次克(Donetsk)人民共和國,其關鍵人物不是烏克蘭分離主義者,而是喬裝成俄羅斯平民的現役或前情報人員。普亭身為他們的前同事,金援他們打這場仗,提供戰車、人員運輸載具、大砲以及地對空飛彈的電池。分離主義者發射了飛彈,但普亭從中給予不少協助。
         MH17班機所帶來的龐大損害,應該會讓普亭暫停在東烏克蘭挑起戰事的政策,但他因為兩個原因堅持他的立場。首先,在他用盡心機所建立的社會裡,說謊是種本能反應,這場災難後普亭的官員和身為政府傳聲筒的媒體,立刻出現各種相互矛盾、荒誕不羈的理論:普亭的座機才是目標;烏克蘭軍方的飛彈發射器就在附近,這些謊言還變得更複雜,像是俄羅斯說是烏克蘭戰鬥機發射了飛彈,可是烏克蘭的戰鬥機不可能和MH17飛在同一高度,於是俄羅斯的駭客駭進維基的條目,改成戰機可能在某個時間點飛到了那麼高。這種笨拙的蘇聯式掩飾法雖騙不了人,卻彰顯了他們意不在說服大眾,而是給出足夠的混淆資訊,讓人對真相產生質疑,並懷疑在這充滿騙子的世界,西方國家會不會也在說謊?如此,真相就會變成一種意見的表述。
         第二,正如任何純粹道德主義者會勸誡他的,普亭被困在他所編織的謊言網裡。當他雇人四處宣傳謠言,說烏克蘭政府是一群法西斯主義者在執政,以及他們把一位三歲男孩釘在十字架上,選民對普亭的支持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上升了將近三十個百分點。用謊言煽動了人民後,這位沙皇般的領袖已無法輕易脫身,他不能告訴人民,幾經觀察之後烏克蘭政府其實沒那麼糟。他也不能說西方國家並不是會訴諸謊言、賄賂和暴力、存心毀滅俄國的敵人,因為他自己正使用著這些手段。從這點來看,他對人民撒的謊,助長了他對其他國家的侵略。
Stop spinning
別再編網自縛了

         俄羅斯故弄玄虛的態度讓人想起蘇聯時代的《真理報》(Pravda)宣稱要傳遞真理。這種騙子治國(mendocracy: rule by liars)的方式下場將和蘇聯一樣:謊言終將被戳破,尤其在人民知道普亭和他的朋友們從人民手中偷走了多少錢之後,他終會下台。令人哀傷的是,西方國家這次以不同的態度面對相同的處境。過去他們隨時準備對抗蘇聯,並馬上指出他的虛假,遇上普亭他們似乎改變了想法。

         以烏克蘭來說,西方國家在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後只做輕度制裁,並威脅普亭要是入侵東烏克蘭將實施更嚴厲的制裁。普亭實質上已經入侵了東烏克蘭:俄羅斯軍隊領俄國薪水,穿別國的制服,控制著烏克蘭部分地區。但西方國家發現順著普亭的謊言比較好過,因此最後的制裁來得太晚又太輕。當普亭表面上指稱已和烏克蘭達成停火協議,西方國家也未堅守立場,放任他在這段時間持續援助反抗軍。
         自從MH17乘客遭到殺害,西方國家反應幾乎一樣軟弱無力,歐盟雖然威脅大規模制裁,但前提是普亭不配合調查或他不停止援助分離主義者。法國雖然聲明必要時將停止交付俄國一艘新軍艦,但他們仍舊在交接俄國所購買的兩艘軍艦中的第一艘。德國和義大利宣稱要保持外交路徑暢通,部分是因為制裁會影響商業利益。英國呼籲制裁,卻擔心會影響倫敦市內蓬勃的俄國人生意。美國人一副凶狠貌卻什麼事也沒做。
         夠了。儘管事實令人不快,但西方國家應該正視普亭領導下的俄羅斯是不當乖乖牌的。伸出友誼之手或是重建關係都無法說服普亭做個循規蹈矩的領袖,西方國家現在就該實施嚴厲的制裁,調查他貪汙的朋友們,並把他逐出所有建立在實話基礎上的國際論壇。剩下的選項都是姑息的做法,也是對MH17無辜喪命乘客的污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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